#6 软木协议事件：两处独立缺陷合并成一个毁灭性漏洞链

2025年5月28日，以太坊上的Cork Protocol [1] 遭到漏洞攻击，导致约1200万美元的损失。根本原因在于到期时间的历史隐含收益率平均值（HIYA）价格操纵与Uniswap v4钩子回调中缺失的访问控制相结合。由于HIYA风险溢价随着剩余到期时间的趋近于零呈指数级增长，临近到期时的掉期操作膨胀了HIYA，导致新初始化的市场严重低估了Cover Tokens。同时，CorkHook.beforeSwap 缺乏 msg.sender 认证，允许使用精心构造的参数进行任意调用。攻击者利用这两个缺陷，提取了大量的CT和DS，并将其兑换回wstETH，耗尽了协议储备。

背景

0x1.1 代币经济学

Cork Protocol [2] 引入了一种新的代币化风险原语，作为链上资产（如金库代币、收益型稳定币和流动性（再）质押代币）的可编程风险层。基础组件是Cork Pool，它是构建市场的机制。每个Cork Pool都围绕一对资产构建：赎回资产（RA）和锚定资产（PA）。

Cork Pool接收锁定的赎回资产存款。作为回报，会铸造两种代币并返回给存款人：脱钩掉期（DS）和覆盖代币（CT）。在设定的到期日期之前，1 DS + 1 CT/PA 可以兑换回1 RA；到期后，1 CT 可以按比例兑换回池中剩余的RA + PA。

$$PA+DS=RAPA\; +\; DS\; =\; RA$$

$$CT+DS=RACT\; +\; DS\; =\; RA$$

0x1.2 合约实现

DS和CT都可以交易。用户可以使用基于自定义AMM曲线的NormalSwap通过CorkHook交易CT和RA，而DS和RA通过Router和CorkHook使用FlashSwap进行交易。

NormalSwap [自定义AMM曲线]:

$$x^{1-t}{y}^t=kx^\{1-t\}\; y^\{t\}\; =\; k$$

FlashSwap [FlashSwapRouter.swapDsforRa]:

1. 买方将RA转入Router。

2. 在第一次beforeSwap调用时，Router计算要兑换出的DS数量。如果需要，它会从Uniswap v4池中借入RA和CT，将借入的CT和协议的DS转换为RA，保留所需的RA，并将借入的RA退还给Uniswap池。

3. 在第二次beforeSwap调用时，Router通过depositPsm将RA分解为CT和DS，将所有DS转给用户，将借入的CT偿还给Uniswap池，并将任何多余的CT退还给买方。

发行后资金分配:

$$RA+CT:AMMRA+CT:\; AMM$$

$$DS:RouterDS:\; Router$$

0x1.3 新发行定价机制

该协议采用HIYA（历史隐含收益率平均值），其计算方法是交易量 ($v_{T}v\_T$) × 风险溢价 ($r_{T}r\_T$) 的累积和，用于衡量风险溢价并根据到期时间调整初始价格。如果HIYA较高，协议会假设更高的脱钩风险，导致CT的初始定价较低。

$\text{累积}HIYA={\sum }_T{r}_T{v}_T累积HIYA\; =\; \backslash sum\_T\; r\_T\; v\_T$

风险溢价 ($r_{T}r\_T$) 的计算包含两个组成部分：高CT价格与低$r_{T}r\_T$值相关（这是直观的），而到期时间 T 具有指数级放大效应。临近到期时，T趋近于零，导致指数 $1\mathrm{/}T1/T$ 快速增长。这会将即使是微小的CT价格变化放大为巨大的风险溢价值。

$$r_T=(F\mathrm{/}{p}_T{)}^{1\mathrm{/}T}-1r\_T\; =\; (F\; /\; p\_T)^\{1/T\}\; -\; 1$$

• $FF$ 为 1

• $P_{T}P\_T$ 为 CT 的价格

• $TT$ 为已归一化在1-0之间的到期时间

漏洞分析

受影响的市场涉及以下代币：

为清晰起见，报告其余部分将使用抽象角色（RA、DS、CT）而非具体代币名称来指代代币，除非有必要区分。

攻击者通过两种不同的方式从AMM和Router中提取了DS和CT。由于DS + CT可以兑换为RA，同时获得两者即可直接获利。攻击由两个组成部分构成。

0x2.1 覆盖代币提取：HIYA操纵导致市场初始价格被人为压低

到期后的市场重新初始化价格由前一期的accumulatedHIYA值派生。由于HIYA在掉期过程中会被更新并包含风险溢价，攻击者可以在到期前不久执行掉期操作，人为地膨胀accumulatedHIYA。

结果是，新市场以扭曲的价格比率进行初始化，导致Cover Tokens在AMM中的价格极低，这使得攻击者能够以RA换取数量巨大的CT。

0x2.2 脱钩掉期提取：`CorkHook.beforeSwap`中缺失的访问控制

该漏洞源于CorkHook.beforeSwap中缺失的发送者验证。由于该函数没有强制执行 msg.sender == PoolManager，攻击者可以携带任意参数直接调用它。

通过伪装成RA的DS代币，并使用精心构造的calldata模拟Router.CorkCall，攻击者可以触发未经授权的拆分并从恶意初始化的市场中提取价值。

攻击分析

本次事件分三个阶段进行：准备交易、初始化交易和攻击交易。

准备交易

在此交易中，攻击者调用了SwapRaForDs()，操纵了accumulatedHIYA。

初始化交易

在此交易中，市场以操纵后的价格比率进行了初始化，导致AMM中CT的价格非常低。随后，攻击者用RA兑换了大量CT。

攻击交易

攻击交易的关键步骤总结如下。

在此阶段，攻击者创建了一个将真实DS（weETH8DS‑2）视为其RA的虚假市场。在此虚假市场中铸造的所有代币均在下方称为虚假CT和虚假DS。

1. 攻击者首先在合法市场中用RA兑换DS。

2. 攻击者部署并初始化了一个虚假市场，将真实DS指定为虚假RA。

   

3. 攻击者直接调用 beforeSwap（绕过了缺失的访问控制），并带有一个非空的hookData，触发了FlashSwap的执行路径。

   

4. 在hookData中，攻击者将paymentToken指定为虚假CT，导致协议对虚假市场执行RA拆解逻辑。

5. 协议将所有虚假RA（即真实DS）拆解为虚假CT和虚假DS。全部虚假DS部分被转给攻击者，虚假CT部分（减去最小的paymentAmount）被退还给攻击者。

6. 攻击者在虚假市场中将提取的虚假CT和虚假DS兑换回虚假RA，从而回收了真实DS。

7. 最后，攻击者将回收的DS与之前购买的CT组合成RA，从而实现了攻击利润。

总结

此次事件结合了两个独立的缺陷，单独一个缺陷不足以构成漏洞，但组合起来形成了一个能够耗尽协议1200万美元的利用链。

• 临近到期时的指数级风险溢价。 HIYA定价公式在剩余到期时间趋近于零时放大风险溢价，使得临近到期时的掉期操作成为市场重新初始化价格的操纵向量。
• 钩子回调中缺失的发送者验证。 CorkHook.beforeSwap未强制要求msg.sender为PoolManager，允许使用任意参数直接调用，从而使攻击者能够模拟FlashSwap执行路径。
• 跨模块交互的盲点。 经济设计（基于HIYA的定价）和访问控制漏洞（未经身份验证的钩子回调）存在于不同的模块。它们的交互产生了一个可利用的路径，单一模块分析不太可能检测到。

参考

1. https://www.cork.tech/blog/post-mortem

2. https://docs.cork.tech/core-concepts/cork-p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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