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總結了論文《Towards Understanding and Analyzing Instant Cryptocurrency Exchanges》的主要發現，該論文已被 ACM SIGMETRICS 2025 接收。
加密貨幣的世界不斷演進，催生出各種旨在提升用戶體驗的創新服務。其中一項創新便是即時加密貨幣交易所（Instant Cryptocurrency Exchanges，簡稱 ICEs），這類平台旨在簡化跨不同區塊鏈交換數位資產的流程。然而，正如許多新興技術一樣，帶來便利的特性往往也可能被利用於不法目的。
在 BlockSec 團隊最新發表的論文《Towards Understanding and Analyzing Instant Cryptocurrency Exchanges》中，我們對 ICE 進行了全面研究，旨在揭示其運作機制、合法用途，以及最重要的——這些平台如何被用於洗錢等非法活動。此外，我們還開發了一套系統化方法，用以追蹤透過 ICE 服務流動的非法資金。
認識 ICE：基本運作流程
在深入探討其陰暗面之前，有必要先了解 ICE 一般是如何運作的。我們總結了 ICE 運作的典型四步驟流程（如圖 1 所示）：
- 用戶請求（鏈下）
流程始於用戶在 ICE 平台上發起請求。此請求發生在鏈下，內容包括來源與目標加密貨幣、金額，以及兌換資金的目標地址。這種鏈下特性有助於保護用戶隱私，但也為追蹤帶來了挑戰。
- 存款（鏈上）
ICE 服務會為用戶生成一個唯一的存款地址，用戶隨後將其來源加密貨幣轉入該地址。此交易會記錄在來源區塊鏈上。
- 資金管理與提款（鏈上）
存款確認後，ICE 服務便會管理「即時兌換」流程。透過其流動性池（或與其他方合作，分為「獨立型」與「委託型」兩類），將目標加密貨幣發送至用戶的目標地址。此提款交易會記錄在目標區塊鏈上。
- 資金彙集（鏈上）
ICE 服務通常會將來自多個存款地址的資金彙集到較大的熱錢包中，以便於管理。這同樣是一項鏈上活動。
雖然用戶的初始請求發生在鏈下，但存款與提款交易均在鏈上進行。然而，由於 ICE 服務充當中介角色，混合了多名用戶的資金，因此要將特定存款與特定提款關聯起來十分困難。
雙面刃：便利性與非法用途
ICE 提供了不可否認的便利：快速的跨鏈兌換，且通常無需中心化交易所（CEXes）所要求的嚴格「了解你的客戶」（KYC）程序。遺憾的是，這種 KYC 審查的缺失，加上單一用戶請求鏈上數據的不完整，為不法分子創造了一個極具吸引力的漏洞。
我們的研究揭露了關於 ICE 濫用的驚人數據：
- 透過所分析的 ICE 服務，共有 1,247.329 萬美元的非法資金被洗白。
- 432 個惡意地址（涉及釣魚、詐騙等活動）的首筆資金來自 ICE，使這些平台成為非法活動的入口點。
一個鮮明的例子是 BitKeep 事件，攻擊者透過多個 ICE 洗白了超過 200 萬美元的資金。這些平台實質上切斷了可追溯性的鏈條，使執法機構更難追查資金流向。
揭開陰影：我們的追蹤方法
儘管存在諸多挑戰，打破 ICE 所提供的匿名性並非不可能。在我們的論文中，我們提出了一種基於啟發式規則的匹配演算法，用以關聯基於帳戶模型的區塊鏈（如以太坊及其他相容 EVM 的區塊鏈）中用戶的存款與提款。
該演算法基於我們分析所得的以下洞察：
- 交易順序：ICE 服務的提款交易必須發生在用戶存款確認之後。
- 低價格偏差與請求頻率：ICE 用戶請求通常與市場價格高度吻合。此外，儘管交易量龐大，但單筆存款與提款交易通常仍可透過時間戳記與金額加以區分。
- ICE 的效率：ICE 平台以速度為傲，提款通常會在存款確認後迅速發起。
該匹配演算法分為三個階段運作：
- 操作識別：透過分析與 ICE 服務已知熱錢包相關的跨鏈交易，識別出與該服務相關的所有存款與提款操作。
- 價值計算：利用歷史價格數據，計算每筆已識別存款與提款操作在交易當時的美元價值。
- 匹配：根據兩個指標——存款與提款之間的美元價值差異（V）與時間差異（T）——來匹配存款與潛在提款。地址重複使用的情況也會納入考量，因為用戶可能在不同鏈或不同交易中使用相同地址。
我們追蹤演算法的主要發現
我們使用真實數據（由兩家 ICE 服務商 FixedFloat 與 SideShift 提供的歷史用戶請求記錄）對演算法進行評估，整體準確率超過 80%。這一結果意義重大，表明儘管 ICE 具有不透明的特性，仍有相當一部分交易可以被關聯起來。
這種關聯存款與提款的能力，對追蹤非法資金具有深遠的意義。例如，我們對存入 ICE 的惡意資金進行分析後，發現了一些常見模式：
- 大部分從以太坊上 ICE 提取的非法資金，被發送至其他以太坊地址，將 ICE 用作內部混幣器以切斷鏈上關聯。這些資金中有許多最終被存入中心化交易所。
- TRON 是另一個備受洗錢資金青睞的目標區塊鏈。
我們的案例研究，例如「Fake_Phishing11675」這一地址，展示了非法收益如何流經 ICE（本例中為 FixedFloat），有時涉及多次跳轉，最終流入中心化交易所。即使在複雜情境下，我們的演算法依然成功揭示了這些資金路徑。
我們研究的意義
我們的研究表明，儘管 ICE 提供了有價值的服務，但其現行運作模式仍可能被利用。我們所開發的追蹤方法為研究人員、網路安全公司及執法機構提供了一項打擊加密貨幣領域金融犯罪的新工具。 這項研究凸顯了一個事實：部分 ICE 所提供的「隱私性」並非牢不可破。透過系統化分析鏈上數據，我們能夠開始去匿名化非法交易，並了解更廣泛的洗錢生態系統。
我們的研究結果呼籲各界就 ICE 的監管與反洗錢（AML）政策展開細緻的討論。雖然過於嚴格的監管可能扼殺創新，但目前的環境顯然為大規模濫用提供了可乘之機。透過結合 ICE 自身更完善的自律機制、隱私保護型分析技術，以及像我們這樣先進的追蹤工具，這種平衡的方法或許有助於實現更好的成效。
以前沿研究重新定義合規
面對不斷演變的洗錢及其他非法活動手法，BlockSec 相信唯有持續且先進的研究能力，方能提供有效的風險防護與合規支援。
BlockSec 由浙江大學教授及頂尖區塊鏈安全專家共同創立，核心團隊由來自全球頂尖大學的畢業生組成。團隊長期致力於開創性的區塊鏈安全研究，在釣魚防範、資金追蹤及反洗錢分析方面取得了突破性成果。我們的研究成果曾發表於多個頂級學術會議，包括 ACM SIGMETRICS、NDSS Symposium、CCS 及 WWW 等。我們將學術洞見與技術進展融入 Phalcon Compliance APP 的設計中，協助虛擬資產服務提供商（VASPs）滿足不斷演變的合規與風險管理需求。
Phalcon Compliance APP 整合了諸多核心功能，例如超過 6 億個地址標籤、無限跳數追蹤，以及可自訂的風險規則。用戶可匯入地址與交易，自動分析鏈上行為並評估風險暴露，從而精準識別與洗錢、恐怖主義融資、釣魚、詐騙等非法活動相關的威脅。該系統支援自動化警報、協同工作流程、黑名單管理，以及一鍵生成符合美國、新加坡、香港等司法管轄區法規要求的 STR 報告。這些功能使機構能夠高效識別、管理並應對合規風險，確保端到端的動態風險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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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 BlockSec
BlockSec 是一家全球領先的區塊鏈安全公司，由一支享譽業界的安全專家團隊於 2021 年創立。BlockSec 致力於提升 Web3 生態系統的安全性與可用性，提供全方位解決方案——包括代碼審計、Phalcon 安全與合規管理平台，以及 MetaSleuth 資金調查與追蹤平台。
迄今為止，BlockSec 已為全球 500 多家傑出客戶提供服務。客戶名單包括 Coinbase、Cobo、Uniswap、Compound、MetaMask、Bybit、Mantle、Puffer、FBTC、Manta、Merlin 及 PancakeSwap 等領先的 Web3 公司，以及聯合國、FBI、香港證監會（SFC）、PwC 及 FTI Consulting 等知名監管與諮詢機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