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協議攻擊事件的深入分析與反思

2025 年 6 月 26 日，部署在 Ethereum 主網上的 Resupply 穩定幣協議 遭到攻擊，導致約 1,000 萬美元的資產損失。由於相關合約的價格預言機實現存在問題，對於新創建的低流動性市場（Market），攻擊者能夠通過捐贈攻擊（Donation Attack）操縱借貸資產（Resupply 發行的 reUSD）與抵押資產之間的相對價格（即匯率），使其變為 0。這使得攻擊者能夠繞過資產健康檢查，從而借入大量 reUSD 獲利。

在 BlockSec 成為網路中首個公開發布早期預警並提供初步分析的公司（推文 1、推文 2）之後，Resupply 隨後發布了官方公告，但並未詳細說明許多技術細節。本文將提供更詳細的分析。另一方面，攻擊發生後，項目方及其利益相關者之間也出現了激烈的社區爭議。本文將深入探討並討論協議背後複雜的生態關係，供讀者參考。

1. 背景

1.1 關於 Resupply 協議

Resupply 是一個去中心化穩定幣協議，屬於 Curve 生態系統。Resupply 發行的穩定幣稱為 reUSD。這是一種由抵押債務頭寸（CDP）支持的去中心化穩定幣，由外部平台上借貸市場賺取利息的其他穩定幣（包括 crvUSD 和 frxUSD）提供支持。用戶可以提供 crvUSD 和 frxUSD 來借入 reUSD，實現穩定幣資產的再融資。

具體來說，用戶可以在鏈上部署的 Resupply 市場中執行與借貸相關的操作。市場的創建和行為由 DAO 管理。每個市場指定一個 ERC-4626 金庫（Vault）作為抵押資產（collateral），並使用該金庫對應的資產作為底層資產。用戶在市場中存入抵押品（金庫或金庫的資產）以借入 reUSD。

以本次攻擊涉及的市場 0x6e90 和金庫 0x0114 為例，相關資產（代幣）如下：

• 市場 0x6e90

  • 底層資產（underlying）：crvUSD
  • 抵押品（collateral）：cvcrvUSD（即金庫 0x0114）
  • 借出資產（borrowed）：reUSD

• 金庫 0x0114

  • 資產（asset）：crvUSD（實際存儲在 Curve LlamaLend Controller 中，該 Controller 也是一個市場）
  • 抵押品（collateral）：wstUSR
  • 借出資產（borrowed）：crvUSD
  • 份額（share）：cvcrvUSD（由金庫發行的 ERC-4626 代幣）

換句話說，用戶可以在該市場中抵押一定數量的 cvcrvUSD（或 crvUSD，實踐中會通過金庫轉換為 cvcrvUSD）來借入 reUSD。

1.2 系統如何判斷用戶是否有資格借入資產？

與通用借貸協議類似，Resupply 市場也會對用戶的頭寸進行資產健康檢查（通過修飾符 isSolvent）。

isSolvent 最終調用 _isSolvent 函數，該函數檢查 LTV（貸款價值比），要求借入資產與抵押資產之間的比例不得超過系統設定的最大值（_ltv <= maxLTV）。

可以看出，LTV 的計算依賴於匯率（_exchangeRate），即借入資產相對於抵押資產的價格（兌換比例）。

2. 攻擊分析

2.1 根本原因分析

從合約代碼角度來看，攻擊的關鍵原因是 Resupply 市場的價格預言機實現存在問題。對於新創建的低流動性市場，攻擊者可以通過捐贈攻擊操縱匯率，從而繞過健康檢查並借入大量 reUSD 獲利。

如何計算匯率？

公式如下：

顯然，如果 getPrices 返回的價格大於 1e36，整數除法的向下取整將導致 _exchangeRate = 0。

如何操縱價格？

根據代碼，價格可以按如下方式計算：

由於代碼設定 precision = 1、DEAD_SHARES = 1000 以及 shares = 1e18。

最後，變量代入後，價格計算公式如下：

可以看出，要放大 price 的值，關鍵在於擴大 total_assets 和 totalSupply 之間的差距，使得 total_assets 極大而 totalSupply 保持極小。在 Resupply 協議的實際實現中，公式中的 total_assets 取決於底層資產（crvUSD），而 totalSupply 取決於市場中整體流動性對應的份額（cvcrvUSD）。這正是典型的捐贈攻擊場景。

2.2 攻擊交易分析

根據攻擊交易 [4]，可以分析出攻擊者執行了以下核心步驟：

1. 通過閃電貸借入 4,000 USDC 並兌換為 3,999 crvUSD。

2. 向 Controller 0x8970 捐贈 2,000 crvUSD。捐贈前，Controller 0x8970 持有 0 crvUSD。捐贈後，記錄的 crvUSD 數量變為 2000000000000000000000（18 位小數）。

3. 向金庫 0x0114 存入約 2 crvUSD 並獲得 1 份額（cvcrvUSD）。此時，記錄的 crvUSD 數量為 2002000000000000000001（18 位小數）。

4. 向市場 0x6e90 添加 1 個單位（即金庫 0x0114 的 1 份額）的抵押品。

5. 從市場 0x6e90 借入 10,000,000 reUSD。此時，_exchangeRate = 0，導致 _ltv = 0，因此 _isSolvent 檢查通過。

為什麼 _exchangeRate 等於 0？因為通過上述步驟，攻擊者操縱合約達到了以下狀態：

回顧匯率的計算方法：

由於 price > 1e36，_exchangeRate = 0。

6. 將借入的 reUSD 兌換獲利。

3. 經驗教訓

Resupply 中被攻擊的市場使用了類似於 Curve 模板合約的價格預言機實現。

然而，Curve 官方文檔早已指出了該實現的適用範圍——遺憾的是，Resupply 在部署時似乎並未考慮到這一適用性警告。

4. 關係與社區爭議

4.1 Curve 生態系統中五大項目的複雜關係網絡

要了解 Resupply 事件的深層影響，我們必須先看看 Curve 生態系統內五個核心協議之間的複雜關係。

Curve Finance 是整個生態系統的核心，提供流動性池、crvUSD 和 LlamaLend 協議，為 Resupply、Prisma、Convex 和 Yearn 的運作提供了基礎。Convex 通過質押和治理優化 Curve 的收益，並為 Prisma 和 Resupply 提供額外的獎勵機制。Prisma 依賴 Curve 的 LP 代幣和 Convex 的收益增強功能，而 Resupply 直接基於 Curve 的 LlamaLend 發行 reUSD，並由 Convex 和 Yearn 共同開發。Yearn 不僅優化了 Curve 池的收益，還通過與 Convex 的合作推動了 Resupply 的發展。

Curve Finance：作為核心平台，Curve 的流動性池（如 crvUSD 池）和 LlamaLend 協議被 Resupply 用於發行 reUSD，被 Prisma 用於質押 LP 代幣，被 Yearn 用於收益優化，並被 Convex 用於治理投票。

Convex：Convex 是 Curve 的收益增強協議。用戶可以質押 Curve LP 代幣以賺取更高的 CRV 獎勵以及 Convex 的 CVX 代幣。Convex 控制著近 50% 的 Curve 治理投票權，並為 Prisma 和 Resupply 提供收益提升機制。

Prisma：Prisma 質押 Curve 的 LP 代幣，用戶通過 Convex 獲得增強獎勵（cvxPRISMA）。Prisma 依賴 Curve 的流動性和 Convex 的收益機制。

Yearn：Yearn 是一個收益聚合器，通過優化 Curve LP 代幣（通過 Convex 增強）的收益，為用戶提供高回報。Yearn 與 Convex 合作開發了 Resupply，並在其收益策略中廣泛使用 Curve 池。

Resupply：由 Convex 和 Yearn 共同開發，允許用戶通過抵押 crvUSD 等穩定幣借入 reUSD，並自動在 Convex 上質押代幣以賺取 CRV 和 CVX 獎勵，形成收益優化循環。

4.2 爭議與影響

然而，當 Resupply 遭到攻擊時，這種複雜的關係網立即成為爭議的焦點。Curve 創始人 Michael Egorov 迅速與 Resupply 保持距離，強調：

“該項目沒有任何來自 Curve 的人參與……請不要一概而論到 Curve。”

這種撇清關係的聲明反映了 DeFi 生態系統內複雜的合作關係在危機時刻是多麼脆弱。

這些相互關聯的項目共同形成了一個高度耦合的生態系統——在這樣的系統中，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因此，Resupply 攻擊事件引發了社區對協議相互依賴性和安全性的廣泛討論，這一點並不令人意外。

5. 進一步思考

5.1 時間線

• 2025 年 5 月 17 日： Resupply 官方地址 0x1f84 通過 Curve 的 OneWay Lending Factory 部署了一個新的 LlamaLend 市場。

  • 該市場使用 crvUSD 作為借貸資產，wstUSR 作為抵押代幣。
  • ERC-4626 金庫合約為 0x0114，對應的 Controller 為 0x8970。

• 2025 年 5 月 31 日： Resupply 的治理頁面上發布了一項新提案 wstUSR-long LlamaLend 市場。該提案旨在允許用戶通過 LlamaLend 市場鑄造 reUSD。

• 2025 年 6 月 11 日： 該提案發布在鏈上。

• 2025 年 6 月 26 日 00:18:47 (UTC)： 提案通過，Resupply 的官方地址 0x0417 部署了一個新的 ResupplyPair（即 Resupply crvUSD/wstUSR 市場）0x6e90，綁定了金庫 0x0114 和 Controller 0x8970。

  • 綁定金庫 0x0114 和 Controller 0x8970。
  • 使用金庫的抵押債務頭寸（即以 crvUSD 為底層資產的 cvcrvUSD）作為抵押品。

• 2025 年 6 月 26 日 01:53:59 (UTC)： 在市場 0x6e90 部署約 1.5 小時後，攻擊者成功執行了該漏洞利用。同時，BlockSec 檢測到了攻擊並嘗試聯繫項目團隊。

• 2025 年 6 月 26 日 02:26 (UTC)： 在未能聯繫到團隊並確認沒有進一步損失後，BlockSec 發布了公開警告。

• 2025 年 6 月 26 日 02:53:23 (UTC)： 項目團隊暫停了協議。

5.2 如果有 Phalcon，悲劇本可以避免

BlockSec Phalcon Security 代表了 DeFi 安全防護領域的最新突破。通過在內存池（mempool）階段監控交易，Phalcon 能夠在攻擊交易進入內存池的瞬間識別出異常模式。

該系統由智能分析引擎驅動，集成了超過 200 種典型攻擊簽名。在過去六個月中，它保持了低於 0.0001% 的超低誤報率，實現了真正精確的威脅檢測。

該系統利用專有的 Gas 競價策略，確保防禦交易搶先於攻擊交易執行，同時自動觸發協議的緊急暫停功能。

整個響應過程支持多種權限控制模式——包括 EOA 和多簽錢包——為各類協議提供了靈活的安全解決方案。

如果 Resupply 在部署該市場時集成了 Phalcon 系統，此次攻擊本可以完全避免。

在市場 0x6e90 部署後的 1.5 小時內，Phalcon 系統本可以自動檢測到新的市場部署，智能分析其配置參數，並識別出捐贈攻擊的潛在風險。

系統本會立即向項目團隊發送風險警報，建議添加初始流動性保護或調整相關參數。

即使攻擊已經發生，部署 Phalcon 對於 Resupply 和整個 Curve 生態系統仍然具有巨大的價值。

一個透明、實時的監控系統向用戶和社區展示了項目團隊對安全的堅定承諾，而 24/7 持續保護機制確保了此類事件不再發生。公開的安全監控數據增強了項目透明度，是重建社區信任的關鍵手段。對於受影響的項目，主動採用頂級安全解決方案證明了其對用戶資金安全負責的態度，而與 BlockSec 這樣的行業領導者合作也為項目的安全聲譽提供了強有力的背書。

目前，已有多達 500 億美元的資產選擇信賴 Phalcon 的保護。我們已成功阻止了超過 20 次現實中的黑客攻擊，節省了超過 2,000 萬美元的資產損失。在過去六個月中，該系統保持了完美的檢測準確率記錄，並實現了毫秒級的響應速度，始終領先攻擊者一步。Phalcon 目前支持包括 Ethereum、BSC 和 Arbitrum 在內的 20 多個主流區塊鏈網路，為 DeFi 生態系統提供全面、跨鏈的安全保護。

Resupply 1,000 萬美元的損失和無數其他攻擊事件告訴我們，在 DeFi 世界中，安全不是選修課——而是生存的必要條件。

不要等到下一次攻擊發生時才後悔。現在就為您的協議部署最強的安全防護。

BlockSec 專家團隊已準備好為您的項目進行全面的安全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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