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rnado Cash 追踪是可行的,两项已记录的调查案例清楚地展示了具体方法。在2024年的Li.Fi攻击事件中,被盗的1160万美元中超过99%在三个月内通过114笔交易转入Tornado Cash,调查人员绘制出了完整的路径图。在Nomad Bridge事件中,1.9亿美元通过混币器以一场"混战式"的漏洞利用四处分散,而追踪依然有效。以下就是这些案例的证据所揭示的、关于混币器取证实际运作方式的内容。
Tornado Cash是什么,为何重要
Tornado Cash是以太坊上的一个非托管混币器:用户从一个地址存入资金,再从另一个不同的地址提取资金。这种资金池设计使得将特定的存款与特定的提款进行直接关联在计算上变得十分困难。它已成为混币器辅助洗钱的标志性案例,以至于2022年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对该协议本身实施了制裁——这是首次针对一个智能合约的制裁,详见财政部关于Tornado Cash认定的新闻稿。2024年末,一家联邦上诉法院撤销了该认定,OFAC于2025年3月正式将该协议从名单中移除,但针对联合创始人Roman Semenov及其关联地址的制裁仍然有效,现归入OFAC的朝鲜(DPRK)项目之下。这一监管层面的变化对合规团队而言意义重大,但追踪层面的故事才是实际运作所在。FATF关于虚拟资产和VASP的标准界定了筛查义务所涉及的混币器风险敞口,无论某个特定协议的认定状态如何变化。
Tornado Cash对取证工作之所以重要,在于其资金体量。当重大事件中大部分被盗资金都流经同一个混币器时,调查工作就会集中在这个混币器的边界处。而下面这两个案例表明,这道边界虽然坚固,但并非无法穿透。
案例一:Li.Fi,1160万美元,114笔交易
2024年7月的Li.Fi攻击事件为我们呈现了一幅关于混币器操作纪律的、异常完整的图景。攻击者盗取了价值约1160万美元的加密货币,并通过去中心化交易所将被盗的稳定币兑换成了ETH。随后,这些赃款以一场持续性的行动被转入Tornado Cash——历时数月的一系列存款操作,几乎将全部赃款都转入了混币器。
BlockSec在Li.Fi非法资金流向案例研究中使用MetaSleuth记录的追踪结果,即便混币器内部依然不透明,也绘制出了围绕混币器的整体结构。在最初的攻击地址下游,32个接收地址分流了资金:其中15个地址各自获得了约0.1 ETH的代币金额,而17个地址则承担了几乎全部的资金价值。观察到的最长路径达到了20跳。混币器操作纪律内部的模式高度一致:攻击者在每次Tornado Cash操作中都使用全新的、层级更深的地址。大额资金在进入混币器之前经过多达12跳的转移;只有少量剩余资金流向了eXch交易所进行直接变现。这份边界记录就是证据,在Li.Fi案例中,入口一侧的数据——114笔交易、三个月、99%——正是公开分析的核心支柱。
这里的教训在于形态本身,而非内部细节。混币器隐藏了存款与提款之间的配对关系,但进入之前和退出之后的一切依然是公开的,而操作者的纪律性才是真正的变量。
案例二:Nomad Bridge,1.9亿美元的一场混战
2022年8月的Nomad Bridge事件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形态:一个配置错误使得数百名各自独立的模仿者得以在一场"混战"中卷走约1.9亿美元,其中并不存在单一的专业洗钱团伙。Tornado Cash再度成为资金去向之一,但这次涉及数十名技术水平参差不齐的独立行动者。该事件背后的配置失误已记录于Nomad Bridge根本原因分析。
从取证角度看,这个案例展示了大规模群体行为下混币器的表现。未经训练的行动者犯下了训练有素的团伙会避免的操作失误:地址重复使用、时机仓促、提现到可追踪的服务平台。事后追踪所利用的,是围绕密码学之外的人为环节,而非密码学本身。Li.Fi的调查配有公开的分析画布,因此路径、跳数和退出点都可供查验,而无需仅凭信任。
这两个案例并列对比,展示了哪些方面会因操作者的纪律性而改变,哪些方面不会改变:
| 维度 | Li.Fi 2024 | Nomad Bridge 2022 | 合规启示 |
|---|---|---|---|
| 损失规模 | 1160万美元 | 1.9亿美元 | 混币器的相关性在不同规模下均成立 |
| 行动者 | 一个纪律严明的团伙 | 数百名各自独立的模仿者 | 决定可追踪性的是纪律性,而非技术水平 |
| 混币器使用情况 | 三个月内114笔交易,超99%的资金 | 数十名行动者,模式各异 | 边界记录随资金体量而扩大 |
| 最长路径 | 20跳 | 因行动者而异 | 多跳追踪是默认要求 |
| 追踪所保留的信息 | 从入口到混币器边界的完整结构 | 退出端的失误、地址重复使用 | 入口和出口始终留有公开证据 |
混币器追踪实际是如何运作的
两个案例中所采用的方法是一致的,并且具有普适性。首先追踪至混币器边界并精确记录:哪些地址存入了资金、金额多少、时间为何、共分几笔交易完成。然后着手处理出口端:对提款一侧的地址进行聚类,与存款时间进行比对,并与交易所名单及后续资金动向进行交叉核对。在资金池内部,直接的存款-提款配对依然难以实现,但退出行为会继承此前的模式,新地址终究还是会接触各类服务平台,而这些服务平台是可以被标记识别的。
最后,要靠持续监控,而非猜测。被盗资金会停留一段时间后再转移,时间线各不相同;Li.Fi事件中的资金变现就发生在盗窃事件数月之后。对边界地址进行持续监控,并对其动向设置警报,正是将一个停滞案件转化为可追踪案件的关键所在。据BlockSec介绍,MetaSleuth恰好提供了这样一套闭环机制:具备可保存分析画布的多跳追踪功能,以及对跨链被盗资金动向的实时监控。关于处理混币器边界问题的更广泛方法论,参见如何通过混币器追踪被盗加密货币。预约Phalcon Compliance演示,筛查交易对手地址是否存在混币器关联风险敞口,或者直接打开MetaSleuth自行追踪案件。
常见问题:Tornado Cash追踪
通过Tornado Cash转移的资金能否被追踪? 混币器隐藏了直接的存款-提款配对关系。进入之前和退出之后的一切依然是公开的,而聚类分析加上出口端的情报手段常常能够重新拼凑出完整轨迹,正如上述两个已记录案例所展示的那样。
Tornado Cash是否仍受制裁? 一家联邦上诉法院于2024年11月撤销了协议层面的认定,OFAC于2025年3月正式将Tornado Cash从制裁名单中移除。但与联合创始人Roman Semenov及其关联地址相关的制裁仍然有效,现归入OFAC的朝鲜(DPRK)项目之下;对照最新名单进行筛查仍是实际操作规范。
既然追踪有效,攻击者为何仍在使用混币器? 混币器提高的是成本和延迟,而非提供隐身能力。Li.Fi团伙耗费了三个月的操作纪律,依然从入口到混币器边界被完整绘制了出来。
合规团队应如何处理混币器风险敞口? 筛查混币器交互风险,将混币器关联的风险敞口视为高风险,并记录边界事实。能够对交易对手标记混币器标签的风险引擎,可以让这一流程系统化。
